林怀民评台湾报业
按:林怀民评台湾报业,全文刊于《联合系刊》二月号,于台湾背后歌博客下载。
林怀民
评台湾报业
林怀民:
我对《联合报》是有期待的,我当然希望《联合报》要赚钱。但是我也希望《联合报》不要那么蓝,《联合报》现在已经卷入整个政治斗争里,印象里,几时看过《联合报》说过这个政府一件事情是好的。我们知道这个立场,但要弄到像政党的宣传报……(王社长:那,《联合报》绝不承认。)可是,对不起,绝对是这样的颜色,比《中央日报》还严重。
报纸对于国内政治,还有影剧人物,需要那么巨细靡遗吗?这变成报纸全部的功能,其它的都被盖过去。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政治新闻,我们只需要重要的。
以《联合报》来讲,一件事发生,社论讲,下面的方块跟着讲,还没有读就知道了,除非你认定你的读者就是这些,你也不准备让读者有更大的视野,大家继续搅进漩涡。基本上,民众对这些事都蛮厌恶,我觉得要再努力客观一点,因为政治人物已经迷糊了,他们是演员,报纸也跟着这样,全台湾就这样搅进去了,这是最严重的。
《联合报》应该做全台湾人的报纸,应该客观一点,政治新闻的份量不必那么多。比方出了一个新闻,整个二版都在讲一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不同记者马上的 comment,如果你当做一个蓝色的机关报的话,大快人心,像俱乐部一样就算了,但需要这样的篇幅吗?这不是新闻嘛,一路从头版一直延伸到三、四版,一个基调这样下去,我不必看就知道立场,久了,也不需要看。到真需要有作为时,它也无法有作为了。
我觉得可以有立场,但处理的手法上,不是这个样子。我没有为任何人讲话,但一个报纸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而且非常严重。我觉得不太好。
王社长:
谢谢你的意见,我们会做讨论。你刚刚非常开门见山的讲《联合报》很蓝,国民党执政的时候,我们也是扮演同样的监督角色。
林怀民:
你们媒体应该非常知道“印象”与“形象”的差别。如果还需要你这样解释,通常太迟了、太辛苦了。
这个印象是无法改变的,以台湾长期的发展,应该挪出更大空间来谈事情。从一版到四版,从来没有公共议题。(王社长:有吧?)No,没有 issue,只有政情及政治人物的起起落落,现在国家的业务,除了两岸、三通之外,难道没有别的 issue 吗?我们没有被告知。媒体应该去监督这些 issue。政治人物的攻防,永远是瞬息万变地在玩,选举时也没有 issue,以致永远在谈一个很高、却不能解决的两岸问题。
没有别的事情吗?外籍移民不是问题吗?很多 issue《联合报》都有专题的关心,你们也很关心弱势族群,但出来的方式是猛的,然后不见了。(王社长:没有延续力?)对,没有延续力。
还有,国际新闻太少,现在我知道很多知识分子可以不看报,就等着周六、日看陈文茜的电视节目《世界周报》,这不只是陈文茜的魅力,是她的内容。可不可以回到过去报纸都会做的,到了周末有国内外大事的 review,这里就有讨论;比方夏隆生病了,重要性在哪?什么是巴勒斯坦问题?我们要从头讲起,什么是历史,我们政府立场在哪里,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历史感,在新闻角度上,应趁机做一些补习。
像这次 WTO 开会,如果台湾没有派人去,新闻就不见了,是媒体使台湾觉得与世界没关系,原因是太钻在前面三版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现在预测“谢下苏上”,I don't care,需要那么大的篇幅吗?变得像连续剧一样,长远来说,对国家是非常不幸。
Weekly Review 一定要有背景说明,而且告诉读者跟台湾有什么关系。今天我们不可能自绝于世界,可是台湾人没有这样的自觉,也许有这样自觉的人,是在企业界,其它文化界、报纸、电视都不说话了,现在大家全部在give up、give up,我不喜欢,我觉得谷底是我们决定的,画一条线告诉我们自己:不再往下去了!台湾不能无限沉沦,媒体绝对是推波助澜的。
譬如苹果电脑的 i Pod 新产品出来,应从头说起,而不是变成挤在后面消费版去了,应该把前面版面挖出来做这些。现在,我们看到的新产品报导,完全跟商机配合,它没有对与我们文明、文化更直接的关系讨论,i Pod 是台湾做的吗?我们应知道这些。
现在台湾中空化,非常危急,这个问题很严重,所有收到的讯息都与商业、消费文化有关;大家认识的是都是东西、价钱。
我当然希望文化的东西多一些。影剧新闻对报纸的生存固然是重要的销点,但需要每天这么多吗?还是可以减少一点,把所有东西都在星期天赢回来,创办一个惊人的刊物,把影剧搬过去,不需要每天这样玩。老实讲,大家跟《苹果》走,却没有一个赢它,因为你还要穿西装,《苹果》是不穿的。你要想一个办法,如何去调适?《苹果》很敢,很多东西都做在头条。你们《民生报周刊》不够。
周杰伦的新闻需要每天都有吗?影剧版四页可不可变成两页?我不知道,这要动到发行部的根本了,是不是?
王社长:
more or less。
林怀民:
那有没有奇招?能不能看到一个惊奇的,比方,我给一整页的大照片,也许是林志玲特写,也许是一幅名画。现在全部《苹果》化,但又不够狠,就是不够好嘛。如果我要办报,我希望办个《信报》(香港的报纸),干干净净,重要的事都看完。
《联合报》文化版做得不错,仍然是 issue 的讨论不够,有时我觉好惨,周一的《纽时周报》夹报,好像在打自己报纸的耳光。英文版那么多的内容,跟你们用那么多的篇幅来写那么一点台湾的东西对照,像《联合报》在打自己的耳光。I'm sorry!
对现在的传媒,我的说法或许被认为太老、太严肃,不赚钱了。但我提的只是一个度数的调整。对我来说,台湾统不统、独不独都不相干,反正统了、独了,都还是读这些报纸,极端无趣。即使要统,也要统得有尊严。
诚品信义店开幕,我进去看了快要哭,在那里有人的尊严,一个台湾梦的极至表现。在化学、物理、参考书区会跑出一个艺术的书柜,就藏在那里。
一个文化起不起来,和媒体有很大的关系。现在只有吵架的文化,连语言都没有。
记者写稿,也不必再讲求文字,结果是政治人物没有语言,媒体没有文字,一个社会里文化最底的 proper language 都丧失了。你被人统、或变成别人的五十一[州],I don't care!现在连语言都没有,很惨。
社论有时写得好,有时不好,可是以前于衡(编按:前《联合报》采访主任,去年底过世)那个时代,这些东西哪里是这样玩的,真的是推敲出来的,现在只有立场,其它统统不重要。一个是行销立场,一个是政治立场,中间的质感跟讲究都没有了,没有讲究就没有文化教养,怎么玩都可以。每个人都很挫折,知识分子全面的挫折,那很恐慌很严重。
这里可延伸一个问题,有没有人一言九鼎,《联合报》有没有栽培各种的专栏作家。
《中国时报》有南方朔、陆以正的文章,你必须看,那不是年轻记者“反射性”写出来的,可是《联合报》看不出哦,张作锦已经是移到副刊去写。如果你培养专栏作家,你要掐着他跟着你的政治立场走,那他也没有 credit,还是要腾出自由言论的“租界区”吧。整个社会都没有知识分子的领导者。
所以变得很有趣,前面在演政治连续剧,后面的表达方式是不负责任的读者投书,中间没有人在说话。
全世界那里有报纸没有专栏作家的,不可能的。社论之外,还是要有一言九鼎的人出来讲话。现在大家都奋不顾身跳进去,媒体也是,台湾最糟糕的是,像这回林义雄出来讲话,已经是无效的,连马英九,出租车司机也在骂他不沾锅。报纸当然要有一、二个名人出来说话,但如今没有所谓真正的大老,只有一群乱七八糟的记者组合起来的一个乱七八糟的媒体。
你不培养,就没有;以前难道不是报纸培养出来的吗?你用三年试这人、试那人,而且要跟他讲清楚,你在我们这里开专栏,就不准去上电视……我喜欢《壹周刊》的作法,每期给刘大任、张惠菁一千美金,就养起来在那里,他讲一点蓝的不好的,你也要听。以前王伯伯、余伯伯(指《联合报》创办人王惕吾、《中国时报》创办人余纪忠)会去那些人的家里拜访,他们在办公室很威严,但真的礼贤下士,陶百川就是这样出来的;“神明之所以灵,是因为大家拜出来的”。
我在乎台湾有没有一个声音,是大家愿意去听的。这需要培植,要给他很大的空间,不然就愈来愈薄。
现在学生,你给他什么,他就变成什么。现在不给他们人文的输入,30年后会怎样?
媒体影响学校啊!现在没核心价值,统统没有,日本、韩国这些东西并没有丢喔。《联合报》到底关心什么?这些东西不能断。老实讲,除了国内的政治、两岸议题,我看不到《联合报》关心什么,有时杀出一个艾滋病的议题,但那也不代表《联合报》是关心的。
“相对论”是好的,表示在林志玲之外,还有另一种名人的存在。这里面有人,我很欣赏,因为现在整个媒体里没有人的 touch,我看不到人,除非失火或强奸等事件。可是“相对论”里,触及一些历史,人与人或阶层的,我只有在那个版看见“台湾的人”,其它版我只看见意识形态跟消费的价格卷标,都是宣传。“相对论”非常好,你可以每天在这个版面做这类的报导,而不是每周一次,人的温暖、感觉要出来。
《联合报》到底支持哪些 issue,关不关心人才培养,你要用五年或三年解决。至于你关心的议题,只要你坚持,一定会改变社会,不是偶尔来一下,你要承诺,这就是核心价值,越坚持,社会真的会改变。
王社长:
非常感谢你提到这点,我们这一、二个月,就正在讨论要长期深入关心哪些议题,未必是报社的记者做,也可以是请外面的专家。你认为社会最需要关切哪些 issue?
林怀民:
文化是一个,外籍移民、贫富悬殊、劳工、清廉都是重要的。以文化来说,文化中心是最大的 issue,文化很抽象,但文化中心不抽象,是一个艺术家与民众沟通的通路。云门去纽约演出比到丰原来得容易,我们的文化中心是不作用的,它碰到地方利益的问题,我认为这可以讨论,要培养憧憬、想象力,做催化剂,让老百姓的教养决定一切。
《联合报》有文学奖,但我觉得还可以有别的奖,这人可能是无名的,但他正在改变某个现象,早10年,可能是未成名的伍佰;《联合报》对台湾的认同,透过这个人来呈现,可以彰显你的价值在那里,不一定给林怀民或李安。
对不起哦,我现在只看到《联合报》在政治上的价值,我看不到其它的价值,所以对我来说,是一个没有价值的报纸。你会说,“我有大陆新闻、国际新闻”,但我觉得只像百货公司。诚品书店里有许多座位,我看得到它的价值,它不只是在卖书而已。
《联合报》以前看得到它某些坚持,在更早的时候,它的政治坚持,我们觉得几乎有点可爱,你懂我的意思吗?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了。我坐出租车去买份《联合报》,司机会大声说:“你买《联合报》!”《联合报》一直在谈族群融合,可是你的报纸没有做到,你在参与族群的分裂,一面控诉别人,你却没有比别人好,你石头丢得比别人凶,因为你有武器。
你仍然可以有立场与坚持,但可用于某些议题上的坚持,而不是那样地介入人的臧否,我绝对看不到游锡堃可以在这里得到任何便宜,即使做得再好都没有用,我觉得这是不好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也有立场,但不是这样做的。
人权是重要的,现在,我觉得媒体的人权都扑杀到政府去了,好像媒体的言论权受到障碍,那你有没有设身处地想象别人受到的遭遇。如果无法回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以人的观点看,族群问题永远无法解决。
如果我是《联合报》主事者,第一年的年终人物,我会给台湾人,做出我的气度,从这里开始。即使违反我的某些政治立场,大家慢慢来纾解这问题。
对台湾,我看不出希望。大家都在讲,是因为两岸的问题,其实不是;两岸的问题之所以未解,是因为老百姓的情操、教养出了问题:只要钱跟东西,只要日子能过,谁来管都不大要紧。上面的人还煞有其事吵了半天。
媒体是一个标竿,需要长期经营,可是现在连动都没有动,它常有些关心社会的“姿势”,从阿扁扮超人开始,大家开始在做包装,全是姿势,看不出真正的关心,除了政治的,像英九兄当选了,你要不要骂他呢?骂他,是不是助长了苏贞昌的气焰?花很多时间在做这一类的考量。
我们自绝于世界之外,跟国际那么遥远,媒体没有报导,到国外去观光一百次也没用,平时没有教育,观光客经过一栋房子不知这是唐宁街十号,连常识都没有,更不要谈愿景。
大陆整个国家问题相当多,但他们人很多,照比例来看,知识分子也很多。我去上海,坐在房间连续三天,每天接受八小时的访问,记者每个人都带两至三页密密麻麻的问题,他们与我聊天,聊国际舞蹈的现况,向我借录像带,自己存钱到爱丁堡艺术节待一整个月,让我想起台湾的七○年代。你到复旦大学去看,图书馆彻夜通明。
大陆这代的年轻知识分子饥渴、知道要上进,我问他们台湾应该怎么办,他们会说:“如果对他们好,就这么办,西藏、台湾,要走就让他们走。”这一代是很惊人的,可是台湾的状况是,不管是知识或世界的,没有年轻人要跟你谈这个。
可是,只要你的报纸每天讲这个,他就来了嘛,报纸是信息的来源。如果今年我要给一个奖,我会给陈文茜,许多人每周末晚上都要回家看她的节目,因为这个节目为大家做 summary,而且是鲜活的,为何报纸不能这样做呢?
对不起,讲这么多。
王社长:
很好、很好,真是谢谢。
林怀民:
政府政策不是不能批评。你可以两边取话,可以有平衡的方法,落笔不要那么重,要谈问题,然后加上学者看法,你只要把问题剖开来。另外重要是,好的事情也要讲,像妇女团体的纪惠容为什么不放在头版呢。我现在最喜欢看《壹周刊》,写作是一流的,整个轮廓非常清楚。
媒体一直讲三通,可是大家只看到通了,就不必走八小时,但通了之后,我们应该有怎么样的准备,没有人谈。如果大家找出共识,立委自然会跟着把它拿来当议题。
像高铁,大家都说很烂,但它马上就要通车了,对台湾的影响是什么,我们都没有讨论这些事。禽流感的配套在哪里?要等到死了人,我们才来思考。如果我们问卫生署做了什么,就会引起注意。大家被《苹果日报》、《壹周刊》影响那么大,但你把它扭回来也是另一种办法啊,只要你把价值解释清楚,坚持这样做,版面慢慢改,你的影响力就会建立。
王社长:
我们内部正在谈如何发展 issue 的问题,包括你说少谈政治、三通,但现在谈台湾的问题,很难不谈到政府的政策,包括生活、经济、文化层面。我上个月跟同仁谈,《联合报》的立场是支持三通,但我们应该进一步告诉读者:三通之后在各个面向的好处、坏处是什么?
林怀民:
报社要有人长期、深入来统整这些信息。你可以拿这些问题来问谢长廷,而不是攻击他,老是主观说“苏上谢下”,然后“陈水扁又在玩什么!”你老是在告诉我出租车司机都有的常识,一本正经在浪费篇幅,还是告诉一些我需要知道的事吧!我们很需要有希望、温暖、有趣的东西,然后可以上头版。不要变成只有政治或影艺宣传。
至于什么“苏上谢下”,它只是个报导而已,老实讲,你有什么好分析的,说不定这又是一年的故事而已。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说这些,但把专栏变成 gossip 就不行,这些东西我晚上去看唐湘龙的脱口秀都比你精彩,不要老是重复。
王社长:
云门在成长过程里,有没有碰到菁英文化与通俗市场的冲突?
林怀民:
云门从来没有。因为我读《联合报》时,也读《中国时报》、《壹周刊》,我就爱读所有这些,我是“垃圾桶”,我有很通俗、最低层的东西,你看《狂草》不会觉得“哎呀,我统统看不懂。”我吃路边摊、我从乡下过来的,我的领域很大,我从来不觉得知识、艺术很了不起,都是一样。像《壹周刊》每期写一些疯狂女生怎么样跟人家乱睡,我有时候觉得:哎呀,他怎么写得那么好。
我觉得整个媒体太懒惰,为什么晚上电视出来,都是一样的消息,然后骂起人来振振有辞,没有一点专业的样子。这完全取决于老板,你要求的是文体、有突破性的东西,还是就照这模式做,因为这才赚钱,因为发行部这样说。
我觉得你可不可以辟出一个租界区,年底再来算帐,别撤来换去,现在报纸改版,比换行政院长还来得快,一天到晚改,读者简直找不到要的东西。读《纽约时报》,知道去那里找你要的,而且是一辈子、几个世代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大家要吵架可以在同一个地方。
大家都说《联合报》保守,我就希望再保守一点,稳住吧,你要变,三年一变吧。
王社长:
我们改版速度算少的,微调是有,很少大的改版。
林怀民:
老实说,特别我在工作时,我必须断绝台湾所有的消息,因为看到这些报纸,会不高兴,需要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找回力气。
我每周读 Time(《时代周刊》),周一读《纽时周报》,然后看一下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国际先锋论坛报》),我喜欢读《论坛报》,有很好写手,你们为什么不和他们合作。
刚刚我说过,也许你们每个星期有一页、彩色的,就介绍文化的东西,比方本周介绍安藤忠雄、蔡国荣。我们台湾永远在捡别人做过的,比如马友友被炒成这样,到最后全世界好像只有马友友,像 Zaha Hadid、村上春树最近在美国红成这样,我们也没有介绍,应该有评论,大陆现在都有喔;我们不能只知 LV、Nike,文化的平衡一定要进去,比方李安现在做《断背山》,可是《断背山》的作者是谁,有谁能够答得出来?她写南方、偏远地区的、属于美国作家的传统,脉络是什么?我觉得都应该喂给读者,一周一个就好了。你们每周一做《纽时周报》,就把文化版取消,为什么要拿走?
我要讲的是,到最后仍然是文化决定一切,文化要不断不断地孕育,没有它真的就完蛋了。你看那么多 LV 卖到台湾,那些所谓的“名媛”穿成那样,很可怕的,有了文化,跟新加坡、上海、香港比,我们仍然赢。现在全部在讲“奶”跟“鸡鸡”,我们需要一点东西来平衡。
你看《朝日新闻》到现在都还有这个传统,一个和服的美女,我们也可以有陈静,星期天嘛!然后告诉大家它的延伸阅读是什么,你不必做什么大事,既然你不幸一天要有四个版的影剧,你就要有东西来平衡,就星期天一天,画为租界区嘛,像 Sunday Times(《纽时周日版》),突出你的不一样,新闻性虽不高,但很有丰富性,读者会有期待。报纸现在很需要 vision(愿景),而且需要“赌”一下。
我们不能在桌上谈谈就算了。你怎么解释二十四小时的诚品书店是开得下来的,还有爱乐电台广告满档,你可以看《壹周刊》,但你不能忽视另外的这个族群,它也可以被养大的,如果永远在捡现成的,那台湾就没有路了。
(黄俊铭纪录整理)
(林怀民评台湾报业全文完)
* * *
Hope there are more discussions like this.
I also hope Lin will talk to Jimmy Lai. Apple Daily (HK) has been transformed into a DP party organ since after SARS. Where are people like Wang An-ran? They kicked him out just because he criticize DP and Martin Lee?
Posted by: sunbin | March 12, 2006 at 11:11 PM
只怕这种大块文章,没有多少香港报刊敢登。
林怀民也提到香港报章:“如果我要办报,我希望办个《信报》,干干净净,重要的事都看完。”他与黎智英的《台苹》与《壹周刊》爱恨交缠,没有半点迂腐。
王岸然和香港《苹果》的关系,我一无所知。他在《信报》倒有个地盘继续骂民主派议员。我没有理由怀疑黎智英个人对民主的追求(他和林山木同样吃过中共的苦头),只是《港苹》民主抗共的定位,与市场关系大於一切。《台苹》就几乎不谈政治,非蓝非绿。
Posted by: 中国来鸿 | March 13, 2006 at 02:28 PM
i c.
this probably has to do with the market positioning. AD TW target the centrists, and fills in a market segment where no one is in.
in hk, it also fills in the 'democratic' segment. there are already others (ming pao? HKEJ?) that are centrist papers.
this is probably jimmy lai's chosen strategy, and in part due to his own personal political preference. if i were him, i would try to at least make one of his media (either the paper or the magazine, more likely The Next) focus on the centrist theme.
i myself do not have particular preference for Wang, and there are things that I do not fully agree with him. But he is a lot better than his successors in AD, and he made some very good points in the anti-tung movement, where neither the DP or the Orisun folks were able to say.
Posted by: sunbin | March 14, 2006 at 04:37 PM
孙膑分析香港与台湾报业:
http://sun-bin.blogspot.com/2006/03/action-vs-strategy-illustrated-by.html
香港办报者,求财求气,各取所需。君不见爱国爱港的东方报业马公澄发,凭藉对党中央坚定不移的支持,获颁授铜紫荆星章,民主黎与台湾黑白二道缠斗之际,马公旗下的报章早在伟大祖国发行了。论香港发行量,似未窥全豹也。
Posted by: 中国来鸿 | March 20, 2006 at 03:42 PM
I actually saw a lone hawker selling Next and Appel Daily (and only those 2 brands) on a street cross section in Shenzhen. :) Of course it was supposedly illegal.
Back to you comment. Yes, you are right, the China market. Lai gave up already and it is unlikely he would get it even if he switch direction.
My problem with AD HK is that it is compromising the ideal of objectiveness and fairness for its political agenda. The selection is becoming more biased in the past 3 years. Many essays from dubious writers were published as long as they push the DP (and anti-CCP) agenda. I suspect Lai was encouraged by the impact AD generated on 1/7/2003, and forgot that AD was just the match on a pile of dry wood.
However, I do doubt the extent Orisun can penetrate in mainland.
Posted by: sunbin | March 22, 2006 at 10:09 PM